Page 85 - 拾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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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辑二 灵魂补缀 78
我开始意识到,犄角和舌尖都是要修饰的,如同一条条 不是我。我依旧在每个清晨一个人搭上列车,但也明白了形
常年不变的条规所反复强调的风纪。即使没有镜子,也不得 象的必要性。在与他人的交流中适当地让人窥探、摸索,让
不常常调整略显凌乱的发型。形象毕竟是重要的,人们说。 他们得到各自的结论。我就这样被幻化成各种图腾,每一种
那是我们唯一能够了解你的标签。因此慢慢学会符合制服的 认知都被赋予了过多的解释。是一条绳子,有人说。不对,
形象,以适中的温度进行对话,并且在体面与任性间寻求共 是一面墙。但他们所得到的都只是拼图。当我不经意在雨后
栖,好让人们能找到适合的标签。这些新的生存技能很快便 的路面积水中瞥见自己的倒影时,仿佛看见一头拼凑而成的
成了日常。 象。
但我始终找不回对镜子的信任。 无声地涉过淹没房间的夜晚时,平日里被隐去的尖利象
牙总是发着微光,仿佛原形毕露。我经常好奇人们是否能认
孩提时期的我或许从未理解这些技能的意义,只知欢笑
出黑暗中的我,抑或是会被那双象牙吸引目光。毕竟从没有
和哭泣都是情绪的表现。幼时的我既不介意镜子,也不曾考
人看过真正的象。而后我从他人得到对大象的描述时,才发
虑制服的形象。即使拙于言辞,仅有表情举止就足以表达一
现那些内容都有相似之处。感觉像是柔软、形状怪异的一顶
个小孩所能表达的一切。长大后才明白它们也能是一种伪装。
帽子,人们说。不可怕吗?我不禁问道。毕竟那从来不是帽
如此平凡的幻术对小孩而言就像大人们的谈话般神秘。唯有
子,只是蛇吞象。
寓言故事和童谣才能引起兴致,小红帽比大人看不透的脸色
更为亲切真实。有不少午后我和其他同龄的小孩被分成几列,
在音乐室里纯粹地唱着儿歌,仅以不一致的掌声作为伴奏却
依旧高亢。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
我还没能听见大象的回答,孩提时期就过去了,连同所
有儿时玩伴一起消失在放学后的转弯路口。
长大后的我成为了讨厌镜子的象,只因镜子映出的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