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2 - 拾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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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辑二 灵魂补缀 76
象
文 张哲荣
图 周沛琳
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讨厌镜子。某天早上从梦境回到房间
后,就已丢失了对那光滑表面的信任,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
哪里将它落下。于是每个清晨摸黑梳洗时,总是低头注视着
流水在浅色洗手盆中汇成漩涡,集体涌入深渊。那是一个顽
固的时期。随手拨弄过头发就当梳理了发型,然后搭上摇晃
的列车,轰轰鸣响着划破未亮的天。车厢内的照明将五官映
在车窗上。我总是望着窗外流动的漆黑,心想湍急的景物怎
么还没把五官哗哗带走。
那是一个顽固的时期。不曾散去的镜像和不愿直视的目
光永远平行。情绪和言语锋利得让人难以接近,以致于世界
随着潮湿寒冷的天气一同收缩。我独自一人搭着列车,在教
室与房间交替昼夜生活,用大量的电子音乐充斥双耳,并且
始终拒绝交流。那年的西南季候风结束后,阴晴不定的天气
和内心短暂的顽固一并停止了,与它毫无预警的初次登场一
样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