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 - 拾穗

21 辑一 灵魂孤吟 22

腿怎么了？她用力挪了挪她的脚，发现挪不动。“算了没 摸着盆栽的边边，那还沾着些泥土。太阳慢慢升起，阳

事，不就骨折吗？休养一下便好。”她心想道。 光从窗户洒进来。在阳光下，她的身板显得格外瘦小。那些
三年前的回忆，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想起来了。
房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哥哥和母亲。“他呢？他

呢？”她着急地问道。 其实她根本不是骨折，而是下半身瘫痪。这些年父母都
没放弃过让她做复健，还花了好多钱去治疗她的腿，每次都
“闺女呀，你已经昏迷三个月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要跟人凑钱让她去最好的医院做复健。
呀？让妈瞧瞧。”母亲向她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她却一把

推开母亲的手。“他在哪里？他有没有事情？” 坐在轮椅上的她，由母亲推着走出了医院。她怀里还抱
着那盆栽。她隔着黑色墨镜，抬头看向太阳。很热，但暖
“他……”母亲欲言又止。
不了她的心。他已经很久没来看她了。她害怕别人看她的
目光，于是戴起口罩、墨镜，别人就不知道她是谁了。一路
“我打电话让他来，好吧？闺女。”母亲从她口袋摸出
上，她低头看着被阳光打在地上的影子，树叶和树枝彼此缠
一部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绕，什么时候他和她才能这样彼此缠绕。“铃铃铃——”是

过了一会儿，他来了，脸上贴着创可贴，却不减他的帅 附近的中学放学了。一群中学生踏着轻快的脚步，缓缓路过

气。病房里，剩下他们两个。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时是 她，没人看到她墨镜背后的羡慕，但她觉得她还有他。
不是你拉着我替你挡车的……”他低下了头。
她不懂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她没有学历，下半身瘫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跟她对视，“不是的， 痪；她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就像不知道那棵植物到底会不
你听我解释，那时我是想拉你一起跑去旁边，可是已经来 会开出小红花。她靠着透支未来分期付款，浑浑噩噩地活
不及了……你要相信我啊！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害你 着。但她相信生命有裂痕，阳光才能照进来，但是阳光只能

呢？” 是他。

她呀，最后还是心软了，相信了他。 回到家，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的灰，她把盆栽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