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3 - 拾穗33电子书

那一堂课老师教的是数学极限论。晚上复 人地保持着一致的黑暗。他只能把眼睛也
习时，他仍然无法理解为何趋近于零并不 眯成一条细线尝试抓住快看不见的那道黑。
等于零，于 哪里较好——是放在前方的无
边无际，还是后方的黑色轨迹。 脚下只剩一条黑色细线，白色原来热得可
以把人烤化。他再次跑起来，不想那么快
往后一顾，黑点长出一条又一条的触手张 就让自己的脚融化在这里。往刚刚白点的
扬而至。触手的形状相当统一并且散发一 方向，用脚尖飞奔而去。方才没碰到黑线
股威压，把他的膝盖压得喘不过气，有点 的脚板部分已经消散，他的脚板只剩下一
发软。脚下慢慢垒起一道和触手气息相同 条线，像极了溜冰鞋。
的黑色道路，往他的前方伸展开来。
身后腾空而起的黑点们集结成一只乌鸦和
想要抽身于这条看起来就很恶心的道路， 两只黑猫在身后追赶不休。乌鸦在他心口
他奋力迈开自己的脚步。然而黑色从未散 凿开一个窟窿，黑猫把他两边的膝盖骨都
去，他发现自己只是在这条路上动弹不得 挖了出来。
地飞速前行，并且不能往两侧跳出这条
道路。身边的白色也跑动起来，黑色的终 他失去了心脏和膝盖仍在跑。终于看见
点是一点雪白，看起来就像是黑的断绝之 小得可怜的白点，躺在两条黑线的狭窄之
处。他加快步伐追赶白色。 中。他拖着血滴汨汨的溜冰鞋划入其中，
白点的炽热将他彻底吞噬。
他纵身一跃进了白色，忽然被一把拉进白
点的另一端的不知道何时生长出来的黑色。 他被吞噬后腾空而起，发现那是一条有规
律的平滑曲线，曲线缺了一点，被鲜红填
那一端更长，似乎没有尽头。他没有再 满。鲜红在一列黑色中太不合群却显得那
动一寸，却不自主地被吸往那望不见的尽 么自然，似乎本来就是它该存在的位置。
头，只看见自己身下的黑点在往后狂奔…… 黑红白三色，对比着显出和谐。

速度慢了下来。脚下黑色的线条失去了本 无限纵横直线开始生成，把白色均匀划成
就不大的面积，化为一个个点腾空而起。 数不尽的小份。
黑的一片在他目光的照射下蜕剩一条细
线，一层层的黑剥落，其下的每一层都惊 于是隔天他醒来后，就明白了极限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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